可这世上杀过蝣族的人太多了,没杀过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蝣族在寻常人眼中不是人,是同人参熊掌山珍海味一样的补品,这风气在娑婆根深蒂固两百年,早已无人去辩论其中是非对错。
他在笼中尚且日日想方设法捕捉一些野雉飞鸟,它们的同类也不见来对蝣人报仇。
九十四再恨,也做不到把每一个沾染过蝣族血液的人都赶尽杀绝。
阮玉山告诉他,人要往上走,不能时时沉溺于过去的苦痛。
记恨会让人变得狭隘不堪,而阮玉山似乎一直在教他学会宽容。
再往前的深仇大恨,在纪慈这样的人身上,也追究不回来什么。
只要纪慈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打任何蝣人的主意,九十四觉得,自己兴许真的会放他一马呢。
他没有说,只先让纪慈带他去拿残石。
纪慈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下湿了一片,膝盖软得又踉跄了两下才勉强站稳,随后腿肚子转筋,两脚打颤地带九十四往石室外走去。
九十四跟在他身后,手中仍牵着套在纪慈脖子上的铁链,发现这人如他所料,打开了石室后方那处深长暗道的门,似乎是要带他往出口走。
正当纪慈的手悄无声息错向机关旁边第二块砖石时,九十四将链子往回一拽,随后抬起胳膊死死卡住纪慈的下颌。
他比纪慈还要高些,因此纪慈被他挟制在胸前时,九十四只要微微往前探头,嘴唇就挨着纪慈的耳后。
他垂下眼,冷冷道:“不要耍花样。”
纪慈打了几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