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页

只是以蝣人祭祀的规矩在阮家传了下来,其中利益交织,轻易也难以作废。

原本佘老太太嫁入阮家,也曾有心同当年的阮老太爷一鼓作气将这些旧习俗剔除,岂知还没来得及大刀阔斧地改,老太爷便死在了矿洞中。

而老太太当年虽是一家主母,到底才嫁入阮家两年,没站稳脚跟,废除蝣人祭祀一事又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后来阮玉山落到她手上,由她亲自带大,更是轻易不可草菅人命。

蝣人也好,汉人也罢,老太太打小告诉阮玉山“笼中非畜”,即便阮家甚至整个中原曾经深受其害,与蝣族有着世仇,那也不是常人能随随便便对着蝣人茹毛饮血的理由。

人是不能吃人的。

开了这个口子,心就没底线了。

十四岁时阮玉山上了战场,那些年他杀的人多了,手上沾满数不清的血,也仍是没有吃人肉喝人血的癖好。

整个红州的军队皆以此为禁令,一旦发现有兵以人为食,下场便是个死。

这律令不是为了保护蝣人,而是为了红州阮家的士兵。

至于族中祭祀,阮玉山自来兴致缺缺,懒得去废除,也并不热衷。

府里年年祭祀,他若在家,便出席一次;他若不在,更是招呼都懒得打发人捎去家中。

大祈之中,从小到大不杀蝣人的世家,有两个。

发自谢九楼之心,是因为仁慈;从阮玉山而言,是由于他对此冷漠。

不过阮玉山做事,自来秉持一个论迹不论心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