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舒舒服服地把书放在大腿上翻阅着:“你说说,中原人的感情,是什么感情?”
阮玉山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要说也简单。”阮玉山擦手的动作便慢了,随着他说话的语速一下一下隔着锦帕摩挲着九十四的手指,“盼着一个人不好,盼他潦倒,盼他死去,这是坏的感情;盼着一个人好,盼他兴旺,盼他长命百岁地活着,这是好的感情。”
他弯下腰,放低了声音:“嘴上说盼人死,心里却在盼人活,这是最难自知的感情。”
他盯着九十四,发现这人果真没有在认真看书,而是把视线放在书上,眼睛却一动不动,在听他讲话。
阮玉山掷地有声:“这是口是心非,是心猿意马,是你昨日在矿洞要杀了我,却又救了我。”
九十四啪地把书合上。
他神色未动,仍是霜雪般冰莹的一张脸,乌黑的睫毛缓缓扬起来,带着一股锐气的目光直射阮玉山的面庞。
良久,九十四扯了扯嘴唇,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对你有感情?”
阮玉山笑而不答。
九十四嘴角抿嘴一抹冷笑,又问:“那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情?阮玉山。”
自打清楚了阮玉山的名字,九十四便忍不住说话时总叫上一声。
一来是新奇,二来这也是在饕餮谷带上的习惯。
他们蝣人,各自关在笼子里,极少有机会挨在一块儿,个个都是披头散发,脏衣黑裤,因此说话时便总要先喊一声彼此的编号,确保对方是自己要找的人。
“我不像你。”阮玉山说,“我心明眼亮,目不斜视——我一向很自知。”
九十四点点头:“你盼我好好地活着。”
他也靠过去,微斜着脸,与阮玉山视线交错着凝视对方:“那怎么还不解开我的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