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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眼珠子往上将阮玉山一扫,忽低下头,接着翻起他的小儿话本看起来。

“真装起泥菩萨了?”阮玉山拿腿碰了碰九十四的脚,想踹又舍不得踹,“修什么闭口禅?”

九十四听不懂什么闭口禅开口禅,他长这么大修过最多的是自己的手指甲。

他盯着书上的小人儿画,心里也在问自己,昨夜最后怎么会突然扑过去救了阮玉山。

可他想不出答案。

他也回答不出来为什么。

他对族人秉持着绝对的爱护,因此他总是拼尽全力去救他们;他对仇人是纯粹的憎恶,因此他日日夜夜恨不得手刃了他们。

可他对阮玉山说不清是爱是恨。

他想阮玉山彻底长眠在山中的矿道,以此获取长久的自由,可当死亡真正降落到阮玉山头顶那一刻,他的身体下意识救了对方。

阮玉山站在他心中楚河汉界不分明的地方。

九十四每每想到阮玉山这个不上不下不知该如何在心里安置的地位,内里就一阵厌烦。

可在外,始作俑者还不肯放过他。

“说话。”阮玉山不苟言笑,决不让他糊弄过去,“不是要杀我?”

九十四忽然把书对着阮玉山亮过去,指着上头一处问:“这个字念什么?”

阮玉山逼问之余抽出空凑过去看:“鼾。”

九十问:“什么意思?”

“鼾声如雷。”阮玉山解释,“人睡着以后发出的声音,就是鼾声。如若打得很响,便可说是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