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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掌,发现竹条上的硬刺在他刚才松手时被顺带拔了下来,一直扎在他手掌上。

昨夜割血给阮玉山做交易的伤口刚刚愈合,这会儿又加深了一道口子。

他闷不做声地一根一根把那些倒刺从肉里拔出来,才拔完一半,突然听见轰隆两声——

对面被一脚踢过去的竹子撞上的那两棵树,倒了。

就像此刻在院子里刚被劈好丢进土灶烧水的木柴。

阮玉山穿着常服,两手袖子挽到小臂,正给灶下添柴准备做饭。

院子的地窖里什么都有,原本是衣棚老板为过冬储存的粮食,最多的就是白菜。

肉也有些,但不算多,由于阮玉山给的银子很够,那肉便随便他们吃了。

他正微微弯腰,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撑在灶台边上,盯着锅里似开不开的水思考要不要再加点柴,便感应到了九十四的出现。

果不其然,一抬头,远远的瞧见九十四闷头朝院里走来,边走还时不时往回看两眼。

阮玉山跟着九十四往远了看,发现九十四后头还有俩看起来像村里人的山户。

三个人之间气氛很微妙,九十四沉默得像犯事儿的,那俩眉眼间的恼怒像是来讨债的。

他再把目光放回九十四身上,发现这人两只手血糊刺啦的红得像两块云腿——还是只有骨头没有肉那种。

阮玉山站直了身子,捏着蒲扇背起手,默不作声等着九十四走到自己跟前来。

两个山户虽神情不忿,不过还算讲礼,跟着九十四到了院门外就停了,像是等九十四拿什么东西。

阮玉山越看越来兴趣,他还是第一次见九十四脸上出现这种吃了十天腌咸菜一般难看又掺着点老实巴交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