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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问道:“在看什么?”

九十四头也不抬,回答依旧很简略,仿佛是打了个盹心情不错才愿意赏他一个回答:“字。”

阮玉山觉得九十四这副自视甚高的态度很有意思,好像此时此刻被人当作货物一纸钱契买走,又扔在牛棚同畜生关在一起的不是他似的。九十四的肉身屈居泥沼,卑贱地倒数日子等着被人按在砧板一命呜呼,灵魂却高高在上,不屑一顾地睥睨阮玉山呢。

阮玉山又问:“哪来的?”

九十四懒得回答他了。

阮玉山不见恼怒,反而饶有兴趣地问:“你知道我买了你吗?”

“你买了我的命。”九十四仍在专心看书,说起稍微长些的中土话语便要一个一个慢慢吐字,“不是我的自由。”

他没有义务像个下人一人伺候阮玉山,哪怕只是回答一个问题,也全凭他愿不愿意。

阮玉山认为九十四这是看人下菜,恃强凌弱,慢悠悠地同对方理论:“那怎么饕餮谷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这会儿心闲,乐得跟九十四软磨硬泡浪费时间,低下头去人家也不给他正脸瞧,他就去捣鼓九十四的头发。

九十四的头发并非脏得打绺,只是成股地卷曲着。那卷儿的弧度并不很大,弯得刚刚好,又因为没有打理而显得有些杂乱,像随手画出起伏的波浪。

他欠欠儿地伸出手指去绕九十四后背的头发:“是我的飞票没从他们那儿买到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