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蝣人命短,但从不做让同伴替死的活计。

他不吱声,驯监们就急了:红州城主岂是饕餮谷一个蝣人可以得罪的?

一个呼吸间,便有鞭子挥到了百重三的背上。

“哑巴了?”驯监的呼喝声大得震天响,“谁把你舌头割了?!”

皮鞭在瘦骨嶙峋的脊背上打出噼啪一声,仿佛直接抽在骨头上。百重三仰天痛呼,手里的鸡再抓不住,将身子往地上一倒,疼得蜷缩起来。

饶是如此,他也只敢哭痛,不说别的。

眼见驯监还要再打,人群中传出一道清亮而沉稳的声音:“是我。”

九十四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蝣人,拖着脚上的锁链和镣铐走出来,用蝣语说:“我教他的。”

话音未落,一根鞭子挥到九十四的脸上,血淋淋的红痕毫无偏移地从他的耳下蔓延到嘴角。他别过脸,顺着着这个方向抬眼,恰好瞧见一旁谷主阴寒的脸色。

言谷主训斥的声响不大,语气却比驯监恶上三分:“问的是他,几时轮到你出风头了?”

阮玉山坐在圈椅中,终于得见九十四真容,只靠着椅背,默不作声地打量,从头到脚,从眼睛眉毛到手脚伤疤,细细把人看了两遍。

他向来自认目光毒辣,一眼就能将人看个七七八八。这人乍看与谷中其他蝣人无异:脏污的脸,衣衫破旧,手腕脚腕全是多年来被三十斤镣铐和枷锁磨出的一圈圈旧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