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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见阮玉山不紧不慢地开口。

“全部。”

第4章 指甲

沉重的锁链在楼台中哗啦作响,数十个蝣人带着在地上滚得漫天飞舞的尘沙上来了。

被他们一同带到看阁的还有一股独属于地牢的、夹杂着血腥气的寒湿味。

蝣人们灰头土脸,浑身脏得看不出本来皮肤,更别说模样,通通的只瞧得见两个跟脸一样黑的眼珠子在唯一还算干净的眼白里转悠。

阮玉山自小通读史书,对这一张张布满血水和泥沙的脸下遮盖着怎样秀丽的面容最清楚不过。

他们并非天生如此难堪,恰巧相反,蝣人端正美丽的相貌在许多年前曾名扬天下。

蝣族尚未没落时,中土甚至有大把大把的旅者不惜一切代价以身犯险,想方设法踏入蝣族领地,只为一睹这个种族在天下都独一份的绝妙风华。

两百年前史书对此便有过记载:

“远北蝣族,英姿矫健,性坚毅,素爱美,胎体生香,容貌姣好,男女同相,明眸如月,神采熠然。若得见之,华光之下胜绝琉璃颜色。”

如今琉璃扑了灰,也就成了破砖烂瓦一片片。

阮玉山买蝣人不是为了娶媳妇,而是为了拿回去当祭品。既然是祭品,容貌如何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驯监把抓着野鸡的百重三扯到阮玉山跟前,阮玉山眼皮子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