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岐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阳光明朗得有些晃眼。

他还抬手,朝裴寂挥了挥,那姿态,轻松又自在,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裴寂站在窗前,面无表情。

楼下的谢无岐,和他刚才在楼上对话的那个看似散漫不羁的文人,仿佛判若两人。

身手利落,观察入微。

这个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裴寂看着他轻松的笑容,心里非但没有松了口气,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更紧地攥住了。

他原本以为,谢无岐只是个文采尚可会些花拳绣腿,靠着童年情谊让洛昭寒另眼相看的江湖客。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个人,藏得很深。

像是一阵风,你以为抓住了他的形迹,他却早已从指缝间溜走,不留痕迹。

这样的人,真的会如他所说,对洛昭寒只是情分?真的会轻易离开?

裴寂第一次,对这场父母之命的婚事,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

他看着楼下那个沐浴在阳光中笑容灿烂的青衣男子,眼神深处,一点点沉淀下暗光。

谢无岐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并未有丝毫凌乱的衣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重新走进了太白楼。

楼梯上再次传来那哒、哒、哒的脚步声,依旧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