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杏眼圆睁,简直要喷出火来烧死眼前这混蛋,抬手就想一个耳光扇过去!
“裴寂你个混账王八蛋——”她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磨出来。
可手掌才挥到半路,又被裴寂截住了手腕。这次他没用刚才拽她那样的蛮力,只是格挡了一下。
“洛昭寒!”他喘着粗气,声音依旧有些发哑,但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她。“听着!以前的事,是我裴寂狼心狗肺猪狗不如,我认!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收得很紧,让她甩不开:“但刚才那些话,有一句算一句,是我混账!但现在,我只说一句!”
顿了顿,眼神凶狠地扫向门外楼道,如同在盯着无形的敌人。
“今日这局,”一字一句,咬字极重,“穆家那个丫头被卷进来,只是开始!这桃源饭庄门口,就是一个斗兽场!今天卫家顾家、三皇子,甚至那位楼上的广陵王……”
他瞥了一眼隔壁方向,压低声音,“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眼里只有权势和你死我活!连我这种隔岸看戏的烂人,今天都差点成了戏台上的丑角!你再觉得我裴寂是滩烂泥都行!”
他猛地松开钳制她的手,几乎是逼着洛昭寒和他对视:“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从此刻起!你,洛昭寒,我裴寂再混账再无能,就算用我这条烂命去填,也绝不会再让你被当成棋子丢进这种局里当别人嘴里的点心!”
窗外,刚才还亮堂的天光不知何时已被涌来的厚云吞没大半,灰蒙蒙一片。隐隐有低沉的风声掠过檐角,带着潮湿泥土的腥气。
一场暴雨,似乎已在酝酿之中。
裴寂胸膛起伏,狠话说完,整个人就像绷紧后被斩断的弦,连扶着墙的手都有些不稳。
洛昭寒那一巴掌终究是没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