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垂眸看着洛昭寒依赖的脸庞,心中一软,轻轻揽住她的肩:“我不是生她的气。”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只是那种地方太过危险,她不该带你去,她自己也身处险境。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若有任何闪失,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洛昭寒感受到了。

她的脸微微泛红,靠在裴寂肩膀上:“我知道,寂哥哥最疼我了。我以后一定听话,不去那些地方了。月璃姐姐,我会劝劝她的。”

裴寂没再说话,只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车窗外。

透过薄纱帘子,他看到那个不起眼的藕荷色身影已经坐在简陋的汤饼摊小凳子上,手里捧着一个粗瓷大碗,低下头正准备吃。

寒风吹起她几缕散落的鬓发,侧脸在腾腾的热气里有些模糊不清。

那样子,和刚才在赌坊里瞬息之间扭转局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个女人,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裴寂突然觉得,把她放在离昭寒这么近的地方,或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他得查清楚,这个柳月璃,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这张看似平静的假面下,到底藏着多少惊涛骇浪?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放任不管,她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甚至会彻底搅乱某些他珍视的东西。

车子缓缓移动。汤饼摊前,柳月璃捧起碗,喝了一口热汤,蒸腾的白气模糊了她的脸。

放下碗,她满足地吐出一口白雾。

街角的风更大了些,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那辆逐渐驶离的华丽马车,唇角勾了一下,又迅速隐去,只剩下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