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没说完,意有所指地顿住,团扇掩着唇,那目光却像带着小钩子,在洛昭寒和她身后唯一陪着的贴身丫鬟春喜身上溜了一圈。
洛昭寒只觉得一股又酸又涩的气猛地冲上喉咙,堵得她胸口发疼,眼圈不受控制地就红了。
她攥紧了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细微的刺痛感,才勉强压住了汹涌上来的泪意。
冤枉!天大的冤枉!那玉镯,她昨日确实在赏花宴上戴过。
但回房后,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亲手摘了下来,妥妥帖帖地放回那个紫檀木嵌螺钿的锦盒里,就摆在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还特意上了锁!
那小小的黄铜钥匙,此刻就坠在她腰间荷包的深处。
钥匙还在她身上,盒子里的镯子却不见了,这分明透着古怪!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溺水的人寻找浮木,带着最后的希望,直直地投向花厅左侧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她的未婚夫,裴寂。
他就坐在离老夫人不远的一张酸枝木椅上,一身鸦青色暗云纹的直裰,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微垂着头,侧脸的线条在透过雕花窗棂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冷硬,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似乎对厅里这场因他未婚妻而起的风暴毫无所觉,又或者,是刻意地置身事外。
他的视线,沉静地落在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此刻正无意识地轻轻叩着膝头。
洛昭寒的心,就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的瞬间,直直地坠了下去。
他怎么可以这样?她以为他会像上次她不小心打碎了他书房里一个据说很名贵的笔洗时那样,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一边,在她吓得快要哭出来时,平静地对母亲说:“是我不小心碰掉的。”
她记得他那时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安抚,让她慌乱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