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妾身斗胆……”她微微抬起身,泪眼婆娑地仰望着裴寂,“能否……能否让妾身见一见……我那可怜的丫鬟春桃?”
裴寂眉峰动了一下,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春桃?那个据说是唯一目睹了她被丈夫毒打,并拼死跑出来报官的贴身丫鬟?
他记得卷宗上记录的名字,似乎正是春桃。
“哦?”裴寂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为何想见
她?”
“大人明察,”柳月璃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怜,“春桃那丫头为了护着妾身,也挨了不少毒打。妾身心疼她,也想看看她是否安好……”
她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段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再者……她是最清楚妾身受了多少苦的人,妾身也想当面向她道声谢……”
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主仆情深,无可挑剔。
裴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堂下跪着的女子,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他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堂上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
衙役们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少卿大人和跪着的妇人之间来回逡巡。
“嗯。”终于,裴寂沉沉地应了一声,“情理之中。来人。”
他抬了抬手,对侍立在一旁的主簿吩咐道:“去传证人春桃,即刻上堂。”
“是!”主簿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