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后背的寒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
这玩意儿摆在这儿,比一百个谢无岐拍桌子瞪眼还吓人!
这哪是请喝茶?这是摆明了要给他下马威,是无声的警告!
他强压下喉头的干涩,视线从刀上艰难地挪开,看向桌后坐着的人。
谢无岐。
这煞星今天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将军常服,换了身墨蓝色的锦缎劲装,衬得他肩宽背阔,像一头暂时收起了爪牙的猛兽。
他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刀鞘。
那“笃、笃、笃”的声音,敲在裴寂紧绷的神经上。
听到推门声,谢无岐撩起眼皮看过来。
那眼神,锐利得像淬了毒的针尖,在他脸上刮了一遍。
嘴角扯了扯,勾起一个绝对称不上友善的弧度。
“裴大人,”谢无岐开口了,低沉沉的,像贴着地皮滚过来的闷雷,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稀客啊。还以为裴大人贵人事忙,瞧不上我这粗人摆的粗茶呢。”
“粗茶”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眼神瞟了一眼桌上那柄杀气腾腾的刀。
裴寂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脑门。
装!接着装!他强压着怒意,脸上硬是挤出点大理寺审案时惯有的平静,撩袍在谢无岐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谢将军相邀,裴某岂敢不来?”裴寂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情绪,“只是不知将军今日摆下这茶局,又亮出这等军中利刃,是何用意?”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那半截出鞘的寒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