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过了!
她抬起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上。
门外那人没有急着完全推开,只是用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了敞开的门扇上。
他高大的身形堵在门口,几乎将门外走廊的光线彻底阻绝。
幽暗的光线只够描绘出他深刻的轮廓,一半藏在门框的阴影里。
正是裴寂!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鹰隼,径直锁在了雅间内僵坐如木偶的柳月璃脸上。
嘴角似是微微动了一下,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四目相对。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厚重的阴云般缓缓迫近,沉沉地压了下来,将整间狭小的雅间瞬间笼罩其中。
空气,骤然凝固。
柳月璃捏在手中的那个豁口小青玉茶杯,终于在极度的恐惧和那巨大的压力下,彻底失去了支撑。
“啪嗒”一声轻响。
杯子脱手,滚落在桌面上,冰凉的水液蜿蜒流淌,浸湿了柳月璃面前那方小小的花梨木桌面。
也浸湿了她最后一点强撑出的平静假象。
……
柳月璃没有抬头,也没有抬手去擦。
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地往下掉。
那泪珠砸在手背上,砸在烈风乌黑的皮毛上,悄无声息,却重若千钧。
她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悲恸笼罩着,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这悲伤压垮。
是因为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策马奔腾?是因为这具被病痛掏空的身体?
还是因为……这看似尊贵无匹的金丝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