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大理寺少卿——裴寂!

柳月璃手里那青玉小茶杯“当啷”一声脆响,直直磕在光溜的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有几滴烫在她的虎口,火烧火燎地疼。

可这点疼算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嘶喊:“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柳月璃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瞬,像是有人狠狠给她脑后一闷棍。

跑!

只有这一个字,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

动作太大,带得身下那张结实的鸡翅木圈椅都往后挪了半寸,椅腿刮擦着木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嘎”一声。

可站是站起来了,两条腿却像是被生生灌满了滚热的铅汁。

腿肚子不争气地打着转,脚底下踩着的结实木地板,也像是变成了秋千板子似的,软绵绵晕乎乎,让她眼前发花,差点一个趔趄又栽回去!

柳月璃死死咬着下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站稳。

她两只眼睛慌乱地在小小的雅间里扫过。

窗户!对!窗户!跳窗?柳月璃几乎是扑到窗边,扒着窗棂往下看。

心猛地往下沉——这是临街的二楼!

下面是硬邦邦的青石板路,中间隔着好几层楼高的空当!

跳下去?不死也残!就算侥幸只断条腿,底下肯定也立刻围满了人,裴寂几步就赶到了,到时候……

她绝望地闭上眼,把这个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走正门,下楼梯,穿过楼下那一堂茶客,然后走出茶楼大门,混入外面东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