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扶着栏杆,隔着轻纱,目光似乎是投向了楼下这一片狼藉。
然后,她微微侧身,对着洛昭寒的方向,双手交叠在腰侧,屈膝,行了个挑不出半点错的屈膝礼。
姿态是够恭敬,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尖儿,隔着朦胧的白纱,洛昭寒都能感觉到那下面藏着的得意。
茶馆里刚才还嗡嗡的说话声,像被刀切了似的,齐刷刷断了。
所有目光,看热闹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全都黏在了洛昭寒和二楼那个戴帷帽的女子身上。
“嘶……那谁啊?敢在洛家大小姐跟前这么……”一个茶客压着嗓子,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捣了一胳膊肘。
“嘘!小点声!没看见洛大小姐那脸色?要吃人了!”
“看着面生……不过瞧那做派,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
“啧,戴着帷帽,神神秘秘的。”
洛昭寒听见了那些苍蝇似的嗡嗡声,可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
是她!
就算化成灰,洛昭寒也认得那身段!
认得那股子装模作样的劲儿!
柳月璃!
那个被洛家从外面捡回来养在后院十几年,吃她洛家的米,穿她洛家的衣,却在她眼皮子底下,悄没声地撬走了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谢无岐的柳月璃!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口,又被洛昭寒死死咽了回去。
她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印子,可这点疼,比起心口那把剜肉的钝刀子,屁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