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摘下她的面具!

……

裴寂在街口随意寻了个熟识的摊贩,将缰绳抛过去,那匹黑马便安静地立在角落阴影里,喷着白气。

他脚步未停,玄色的袍角在喧闹的灯火与人流中划过一道弧线,目标明确,直奔长街另一端那栋灯火通明的佑康茶楼。

他身后半步,柳月璃沉默地跟着。

深灰斗篷左侧那道被利刃划开的长口子,边缘焦黑翻卷,无声地诉说着方才街心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面具早已摘下,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素白的纸胎被捏得变了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兜帽依旧低低压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只有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倔强。

裴寂没有回头看她,步伐沉稳。

人们很快又沉浸在灯谜、小吃和笑语中,仿佛那场致命的刺杀从未发生。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石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被甜腻的糕点香气覆盖。

柳月璃的目光掠过那些重新洋溢起笑容的脸孔,心底一片冰凉。

这尘世的欢乐如此脆弱,轻易就能被撕碎。

佑康茶楼厚重的雕花木门近在眼前。

跑堂伙计眼尖,远远瞧见裴寂的身影,脸上立刻堆满了十二分的殷勤与敬畏,小跑着迎上来,腰弯得极低:“爷!您来了!雅间给您备着呢,临街最好的位置,一直给您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