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对栩栩如生的鸾鸟,在石榴红的缎面上振翅欲飞。

她伸出手指,指尖沿着那冰冷的金线轮廓,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抚过。

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很好。

她缓缓抬起眼,迎向裴寂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那目光里,有对怀中人的疼惜,有对她的滔天愤怒,或许还有一丝被愚弄而不自知的愚蠢?

洛昭寒的眸光平静,深不见底,像暴风雨前最沉寂的海面。

鱼儿,终于咬钩了。

这场戏,终于,在预料之中,轰轰烈烈地开了场。

……

洛昭寒立在望江楼顶层临窗的暗影里,目光沉沉,无声地切割着下方喧闹的长街。

整座京城都浸泡在节日的灯海与人潮里,喧嚣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蒸腾上来。

她在等。

等一条挣脱了樊笼,终将游入这片灯海的鱼。

别院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柳月璃的身影裹在一

件毫不起眼的深灰棉斗篷里,像一片夜色剪下的影子,迅速融入了墙根下的黑暗。

斗篷宽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紧绷的下颌线条。她在别院确实闷得太久了,久到连檐下冰棱滴落的水声都成了日复一日单调的计时器。

外头那隐约传来的、属于尘世的喧嚣,隔着高墙,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茧,听得见,却触不到。

上元节的灯火与热闹,对她而言,是久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