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涌上喉间,比刚才洛锦策的指责更让他感到不适。

“碧波桥…”裴寂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眼神锐利地看向洛锦策,“她为何要去那里放河灯?一个人去?”碧波桥离主灯市颇有一段距离,位置略偏,尤其夜深人静时,并非女子孤身前往的好去处。

洛锦策被裴寂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阿姐为什么非要去那儿。可能是听说那儿的河灯飘得远,灵验吧?她只说想一个人静静…”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意识到让姐姐一个人去那么偏的地方不妥。

“灵验?”裴寂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心中疑窦更深。

洛昭寒并非痴迷神佛之人。

“嗯,”洛锦策点点头,努力回忆着,“阿姐好像是想为即将出征的将士祈福?还是为谁求平安?她没细说,只念叨着要去放一盏灯。”

裴寂的心猛地一沉。朝中确有北境战事吃紧,近日或将增兵的消息,但这等军务,洛昭寒一个深闺女子如何得知?

除非…有人告诉她?或者,她关心的,本就是即将身赴险境的某人?

一个名字几乎不受控制地跳入裴寂脑海。

镇北侯世子萧珩。那个与他齐名,却与洛昭寒青梅竹马的年轻将领。

坊间甚至有过些许捕风捉影的传言。难道…她是为了萧珩?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裴寂极其不舒服。

“下车。”裴寂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命令。

“啊?去哪?”洛锦策还没从刚才的乌龙中完全回过神。

“碧波桥。”裴寂言简意赅,已率先掀开车帘,长腿一迈便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