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这样望着,一丝极淡的赧然飞快掠过他向来冷峻的眉眼。

他微微偏开视线,耳根在灯笼暖光下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红,声音也低了些:“嗯。第一次做,手拙得很,怕做得粗糙。你喜欢吗?”

最后一句问得小心翼翼。

简单的“喜欢吗”三个字,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洛昭寒心底激荡开巨大的涟漪。

一股强烈的暖流瞬间冲上鼻腔,撞得她眼眶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退,双手却更珍重地捧住了那盏灯。

是他亲手做的。从挑选竹篾,打磨光滑,到一笔一笔细细勾勒那些梅花……

他那样一个位高权重、素日里连案牍文书都有人代劳的大理寺少卿,竟肯耗费如此多的心力,只为给她一盏独一无二的花灯。

这哪里只是一盏灯?这分明是他捧出的一颗滚烫的真心,是独一无二的珍视!

她想象着他坐在灯下,敛去所有锋芒,专注地削磨竹条、描绘花样的模样。

那画面,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

“阿寂……”洛昭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低低地唤了一声,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她忽然将手中的花灯轻轻提起,那散发着温暖柔和光芒的八角宫灯,稳稳地隔在了两人面庞之间。

裴寂微微一怔,有些错愕地看着灯后她朦胧的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就在这灯影朦胧的间隔里,洛昭寒微微仰着脸,目光穿透薄薄的绢纱,坚定地锁住他深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