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再瞧瞧咱眼前这位?呸!癞蛤蟆掉进冰窟窿,透心凉了吧?当初扒着人家大小姐死活不肯撒手,结果呢?被人一纸休书打发回来,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过年还被自己老爹扫地出门……哈哈!”
“这就叫命!狗屎运走了一回,终究扶不上墙!还想跟裴少卿比?给人提鞋他都嫌脏!”
每一句,都像淬了盐的鞭子,狠狠抽在谢无岐本就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谢无岐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紫,额角太阳穴突突地狂跳,紧咬着后槽牙。
他死死攥紧马鞭的木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那粗糙的木头攥碎。
他用了毕生最大的克制,才强忍着没有当场拔刀劈过去!
僵硬地转过身,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自己的那间狭小的签押房。
门被“砰”地一声砸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目光。
签押房内,那股无处发泄的熊熊怒火和蚀骨的嫉妒几乎要将谢无岐焚成灰烬。
凭什么?她洛昭寒凭什么能风风光光地嫁给裴寂?那个冷面阎王!
他算什么?自己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还有晋王……
他焦虑地在巴掌大的房间里转圈,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腊梅林的提点已经过去这
么久,为何石沉大海?难道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爷,也把自己当成了弃子?
不甘!屈辱!嫉恨!
“砰——!”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谢无岐积蓄已久的暴戾终于失控,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面前那张落满陈年油渍的旧榆木桌案上。
木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老旧木板的接缝处瞬间爆开一簇细碎的木刺。
巨大的力道震得拳面一阵剧痛,几根木刺深深扎进他破皮的骨节,渗出细密的血珠,他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