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甚至连一声稍显激动的呼唤都没有。
他屈下膝,毫不犹豫地半跪在她坐着的圈椅旁那张低矮的杌凳前。
那是一种极其谦卑的姿势,将他挺拔的身形压低,视线放得比坐着的她还要矮上一分。
冬日正午的暖阳,终于将窗边这片小小的角落笼罩得密不透风,也毫无保留地将他和她包裹其中。
两人的影子在暖阳下拉长交汇,在地上拖成模糊的一团,仿佛再也分不开彼此。
“昭昭……”裴寂仰起脸,轻声唤道。
他唤的是只有两人私下里才知晓的闺中小字,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嘶哑。
他凝望着她泪水未干的脸,眼中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不要哭。”
他用尽全力将声音压得极柔,唯恐惊扰了什么。
“裴大人……”洛昭寒的嗓音被压抑的哽咽扯得支离破碎,唤出口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官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想压下那汹涌的泪意,却徒劳无功,只能望着他哑声道:“你……你竟真的来了……”
“我从未骗过你,”裴寂依旧维持着那仰视她的姿态,目光灼热而坚定:“上次在巷口,我说我心悦你;今日带着全副执礼登门,来求娶你。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永不敢欺。”
“洛昭寒,我裴寂此生所求,唯你一人而已。”
这坦率到近乎鲁莽的剖白,像一阵毫无遮拦的烈风,猛地吹散了洛昭寒心口上厚重的积云。
她怔怔地看着他,那目光专注地描摹过他英挺的眉骨、高直的鼻梁,落在他此刻因激动和仰视而绷得微微紧张的下颌线条上。
她抿了抿唇,那紧紧蹙起的眉头骤然松开,竟是破涕为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