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她的,是弟弟洛锦策。而面对着她这个方向,负手立于厅中,身姿如松的,正是裴寂。
像是有所感应,就在洛昭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厅中那人,也恰好抬起了眼。
目光,隔着短短的距离,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抚远将军府的正厅,檀香在瑞兽香炉里静静燃着,青烟笔直上升。
主位上,抚远将军洛鼎廉端坐着,腰背挺直,面容沉肃。
他一手搭在紫檀木椅扶手上,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座椅上,又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门帘,投向更远的地方。
他早已猜透裴寂此行的真正目的,但这份笃定并未带来轻松,反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尤其想到女儿对此事守口如瓶,一丝心酸悄然蔓延开来。
将军夫人秦婉却完全无法安坐。
她紧蹙着柳眉,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又一次停下,望向沉默的丈夫,声音里带着忧惧:“鼎廉,这裴少卿往年从不走动,今日突然登门,还如此阵仗,定是朝堂上有了天大的麻烦事!他掌管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沾上就甩不掉的泥潭!咱们家是武将,可万万不能掺合进去啊!”她
完全没往儿女私情上想半分,满心都是对家族前程的担忧。
洛鼎廉抬眼看了看妻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依旧沉默。
他无法解释,女儿昭寒拒绝了端王保媒后,关于裴寂的心思,竟连她母亲也瞒得滴水不漏。
这份嘴严,此刻让他心头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洛鼎廉摩挲扶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并未转头,只是浓眉下那双锐利的眼睛,眼角的余光极其隐晦地向正厅侧面那扇通往偏室的雕花木门方向,轻轻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