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阳光惨白,照在覆雪的青瓦上。
几辆挂着长宁伯府徽记的马车静静停在侧门外的窄巷里,车辕上的铜铃在寒风中偶尔发出轻响。
裴寂走出侧门,阶下雪泥里早候着一人。
正是褚老,老头揣着手,穿着半旧的灰鼠皮袄子,花白的鬓角胡子上沾了不少刚落的雪花。
鼻头冻得通红,却咧着嘴,露出缺了颗牙的笑容。
“
先生。”裴寂上前一步,端正地躬身,行了一个学生礼。
褚老抬脚轻轻踹了下他的小腿肚,没用什么力:“行了行了,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书都给你装好了,赶紧滚蛋!”
他浑浊的老眼在裴寂脸上仔细溜了一圈,咂了下嘴,“事儿办完了就麻溜回去,别瞎琢磨。老头子还等着喝你小子的喜酒呢!我可告诉你啊,娶不着可别来给老子磕头添堵!”
裴寂站直身,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很快隐去:“学生记下了。先生保重。”
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最前面那辆青帷马车。
马蹄踏着松软的积雪和泥泞,轱辘压过冻硬的车辙,吱呀作响。
车厢里寒气弥漫。裴寂闭目靠坐在锦垫上,听着车外的声响,心思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街道的喧闹渐起,车夫吁了一声,马车停下。
“少爷,到了!”车帘被掀开,护卫惊尘那张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脸探了进来。
裴寂下车,站定。凛
冽的空气瞬间将他包裹。
眼前是长宁伯府熟悉的门楣,朱漆大门上两只铜兽门环在阴冷天色下依旧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