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将皇宫重檐覆盖的积雪映成柔和的淡金色。
卓明阁内静悄悄的,只有廊下铜鼎里燃着的银炭,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维持着一室暖意。
裴寂其实早已醒了,只是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在门边停下。
接着,是门轴转动时被强行控制到最小的“吱呀”声。
一条窄窄的光缝透进来,一个穿着杏黄宫装棉袍的小身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是皇孙晁允业。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门,转过身,似乎想放轻脚步走到裴寂床边,一抬眼,却正对上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裴寂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他。
晁允业像是被惊着的小鹿,猛地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交织着无措慌乱,还有羞惭和内疚。
更要命的是,他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显然是一夜未眠。
“先生……”晁允业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几乎带了哭腔,“先生……允业……”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半天也吐不出来。
裴寂心口蓦地一紧,像被滚烫的铁水烫了一下。
看他这副样子,再联想到昨日太子妃眼底深处的决心……这孩子,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太子妃,这位母亲果然有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