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裴寂,还是孙洪雷,他们当中无论是谁,最终若真娶了洛昭寒,恐怕最难以接受最会暗中使绊子的,不是他谢无岐。

是那个同样觊觎着抚远将军府兵权的晋王。

晋王怎么会允许洛昭寒带着那份足以搅动风云的兵权,落入旁人之手?

这两人……都不行。

谢无岐缓缓松开一直紧攥着的手指,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一丝冰冷的笑意,慢慢浮上他的嘴角。

洛昭寒……

她闹腾了这一场,最终还是该嫁给他谢无岐才对。

正好。

也省得他再去费心谋划别的法子。

那个前世的计谋。

看来是老天爷,都要他再用上一次。

……

冬日清晨,京郊别苑还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寂静里,残雪挂在枯枝上。

一匹喷着浓重白气的快马嘶鸣着撞开大门,谢无岐翻身下马,将缰绳胡乱扔给惊慌迎上来的小厮,大步流星穿过覆着薄霜的庭院,径直走向东厢暖阁。

柳月璃刚刚起身,正由婢女伺候着梳洗,一头乌发披散着。

听见动静,她隔着雕花木隔,看见谢无岐裹挟着一身寒气进来,脸上却不见昨日离府时那种阴沉暴躁,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异样的兴奋。

“谢郎回来了?事情可还顺遂?”柳月璃转过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他。

谢无岐没说话,目光扫过她梳妆台旁光洁的粉彩玉壶春瓶,里面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