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蓟。

洛昭寒如同被冰针刺到,肩背几不可察地一颤,方才因炉火和眼前人而稍稍松懈的身体顷刻间绷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从椅子中站起,动作带着一丝微乱的仓促,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一步。

她目光飞快地从裴寂脸上移开,落向地面,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腰间流苏玉佩的一角,整个人从刚才的柔顺松弛,骤然变回了那个清冷自持的洛家千金。

裴寂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温和目光微微一凝,随即,一丝极其明亮的笑意从他眼底深处迅速漾开。

这笑声轻松肆意,是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模样。

那瞬间的神采,让他整张略显冷峻的脸庞都明亮生动起来。

“无事。”他看着洛昭寒那副如临大敌的端正姿态,只觉心中最后那点因忐忑而生的紧张也被这笑意彻底融化。

他转向厅门方向,“凌蓟,在外候着。洛姑娘尚有未竟之事,待事了,我亲自送姑娘回去。”

门外的凌蓟沉默了一瞬,似乎极轻微地吸了口气,最终只有一道沉稳的应声透过门板传来:“是。”

凌蓟的存在感在门外隐去。

厅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静谧,只是氛围已截然不同。

裴寂一直注视着她,自然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变化。他心口那方柔软处被这小小的、依赖般的松动无声熨帖,先前那些翻涌如沸的悸动和忐忑,竟奇异地沉淀下来。

裴寂向前走了两步,距离她更近了些,却又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昭寒,”他开口唤她名字,这两个字出口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量,“方才……是我唐突了。”

洛昭寒闻言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