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交叠放在膝上。
室内温暖如春,暖炉的热力源源不断发散,驱散了骨头缝里残留的寒气,却暖不透此刻心底那份高悬的巨大压力和拘谨。
她垂着眼,尽量不去直视上座那位含笑啜茶的长公主殿下,更不敢去看对面帝师那双仿佛蕴藏着无数无声询问的深邃眼睛。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到炭火细微的爆裂声。
炭火融融,白瓷盏里的茶汤碧透温润。
方才长公主的言笑晏晏带来的微末暖意尚未散去,骤然间,一股截然不同的紧张感穿透暖帘猛地涌了进来
声音是从左侧更里间的内室传来的,隔开两层垂落的厚厚锦绣暖帘,含混不清,却字字扎耳:
“……毒入肌理,气血双亏!本就该按老夫计划,戌时正刻必须躺下逼毒!如今拖到亥时末才勉强拔箭!便是解了毒,也得耗上数月慢慢将养,这期间不能劳神!不能动气!虚弱异常!简直胡闹!”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和疲惫,显然是负责救治的大夫,“还有!这舌上的咬伤怎么回事?如此深重!再使一分力,怕是要咬断了!岂有此理!这般自戕之举……”
话未说完,就被一阵压抑不住、撕心裂肺般的急促咳嗽声猛然打断。
“咳咳!咳咳咳!”那咳嗽来得猛烈,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声音正是裴寂的!其中带着明显的强行打断之意。
暖阁内空气瞬间凝固。
洛昭寒端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