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自己当时浑噩中意识清醒的那片刻,如何被这决然的声音震慑,如何在那阴暗角落、带着怎样卑劣的窥探心思,硬生生挪过去几分!
他那本就因痛苦而灰败的脸色骤然涨红,连耳根都赤红一片,随即又退成一片死寂的惨白!巨大的冲击下,一股气血直冲喉头,被他死死咽下,喉结痛苦地滚动了几下。
脚步声猛地加快,他几乎是失态地、踉跄着试图越过洛昭寒冲到前面去,只想逃离这狼狈境地,更不敢去看她此时可能出现的鄙夷眼神。
“洛、洛姑娘!”情急之下,他几乎语不成调,羞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是在下卑劣……”这承认如同剜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方才……方才确实……”
他再也无法说下去。配不上!他这样的行径,如何配得上她此刻的冷静、她眼中那份澄澈的锋锐、她方才那句连自己命运都敢押上赌桌的决绝?
他只觉得自己如同阴沟里窥伺光明的鼠辈,卑污不堪!
“站住。”洛昭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生寒的穿透力,将裴寂如遭雷击般钉在了原地。
密道狭窄,两人相隔本就几步。
裴寂背对着洛昭寒僵立,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巨大的冲击和痛苦下濒临崩溃。浓重的阴影笼罩着他,那背影显得异常单薄无力。
忽然,他极其艰难地、缓缓转过身。无视了身体里几乎要爆炸的痛楚和眼前阵阵发黑,他深吸一口气,那吸入的空气如同带着冰渣,刺得肺腑生疼。
强撑着仅存的力气和摇摇欲坠的意识,对着洛昭寒的方向,身形一矮——
竟是极其郑重地,抱拳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