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发热。”裴寂咬碎了牙根,才从紧咬的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自厌的情绪。他侧过头,不愿对上洛昭寒此刻必定满是愕然和不解的目光,如同耗尽最后气力般,快速抬手指了指身后那片被大量盘结枯藤和湿滑厚重苔藓覆盖的、根本看不清内里结构的石壁凹陷处:
“……有人……设局……药……”这三个词说得极其艰难,含糊却又带着惊人的指向性。在洛昭寒骤然瞪大的目光注视下,他硬着头皮用尽力气补全了关键,“那后面……有密道……里面有解药……”
密道?
解药?
洛昭寒脑中如同被那道骤然劈下的强光再次击中。瞬间雪亮。
所有的不合理和诡异瞬间串联成型。井壁深处的密道入口,他异于常人的高温和寒战并存的状态,那深到骨髓的痛苦与抗拒,还有此刻这份沉重的羞惭……
洛昭寒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脚底板直冲上脑门,瞬间烧透了两只耳朵。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紧紧攥成了拳头。火折子的光芒在她手中剧烈地跳跃晃动着,映照在她迅速涨红的脸上和她同样剧烈晃动的、因极度尴尬而显得失焦的瞳孔中。
狭小的枯井底,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折子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冰凉的井水依旧漫在她的脚踝,寒气丝丝缕缕地往上爬,却半点也压不住她此刻脸上的烫意和内心的兵荒马乱。
裴寂的右臂猛然爆发出力。
他左手死死抠住湿滑冰凉的井壁,手背上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藤蔓!整个人借着那一点微弱的支撑,猛地向上一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