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因狂喜而激荡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

孙洪雷靠近的脚步僵在原地。

无言的死寂。只有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刮过亭子尖角的声音,像一声冰冷的嘲弄。

枯井底,裴寂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也无法完全掩盖他眼底瞬间掠过的震惊与一丝荒谬的解脱?

洛昭寒的话没有停顿,如同最精密的仪轨运转下去:

“此事关系睿王颜面与娘娘慈心,既然涉及你我,无论孙公子心中作何想,我们两人都面临同样的困扰。我以为,既然我与孙公子均对此无心……”

她略微一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即直截了当问道:

“那么,不知孙公子心中可有良策?既周全睿王府颜面,又能打消郦妃娘娘此念?”

什么?

孙洪雷心中那盏被瞬间点燃的火树银花,就在洛昭寒这一字一句如同冰水淋头般的话语里,滋滋作响地迅速熄灭且黯淡下去。

井壁下,裴寂紧握成拳的手指,终于微微松开了一丝。

指甲缝里混着血的污泥,无声地滑落。

死寂像厚厚的冰层,冻结在空旷的凉亭之中。只有远处寒夜的风,偶尔卷起雪粒子,刮过亭子翘檐上的铁马,发出短促的叮当声。

孙洪雷脸上的血色在洛昭寒话音落地的瞬间就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如同蒙了一层月光下的新雪。他站在那里,身体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直勾勾地盯住洛昭寒的眼睛。

没有。

那双清澈的眼,坦荡得近乎冷酷。

洛昭寒敏锐地察觉了他脸色的剧变和眼中骤然汹涌的痛苦,眉心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她迟疑片刻,声音虽轻,却清晰地打破了那凝滞的冰层:

“孙公子?可是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