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似乎也温柔了几分,不敢惊扰他眼底的追忆与惘然。
洛昭寒安静地听着,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仿佛也因此而悄然松懈了一分。
枯井之下。
孙洪雷的每一个字,都像细密的冰针,清晰无比地扎入裴寂混乱一片的脑海。
“……先太子生前所建……”
“……七年前……下了好大雪……”
“……侍立……斟酒温杯……”
“……再难忘记的良辰美景……”
一股比井底寒冰更深、比体内邪火更灼烫的悲怆猛地攫住了裴寂的心脏。
他紧扣着井壁的手指因为无法言说的巨大悲恸而指节发白,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腥甜,又被硬生生咽下,烧得他五内俱焚。
狂躁的身体深处,更深的黑暗和无声的呐喊将他整个吞没。
冰渣在鞋底被碾碎的声音细微而清晰,像踩在人心上。
井壁内,裴寂的身影瞬间凝固如石雕,连呼吸都本能地停滞。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在仅剩一层薄土的井口上方,停住了。
洛昭寒就在外面。
仅仅咫尺之隔。
这个认知像滚油浇进心脏,本就因药物煎熬而滚烫的血液瞬间沸腾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