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被安上的罪名是通敌叛国,何等泼天大罪,其背后牵扯的利益、所需的阴谋算计、尤其是足以让皇帝和满朝文武都信服的所谓“铁证”,岂是一个无根无基的晋王能够轻易捏造?!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空地上那对玉人的脸上。
在谢无岐彻底消失的下一秒,晋王晁胤曦那张侧脸,骤然间出现了极其清晰的波动。
一丝惊疑如同涟漪般扩散开,随即,是某种被戳穿了隐秘的愕然。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竟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这一个微小得几乎被忽略的肢体动作,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洛昭寒心头的疑团。
谢无岐的话……刺痛了要害!他说中了,而且是大忌!
紧接着,洛昭寒看到晋王像是终于从那个可怕的推断中挣脱出来,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幅度极小,但在洛昭寒凝神注视下却无比清晰。
“王爷……”紧贴着他的晋王妃白诗音明显感觉到了丈夫陡变的情绪,她抬起那张惊若翩鸿却带着明显惶恐的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陡然拔高,“您怎么了?脸色怎的如此难看?那谢无岐不过是个满嘴胡言的粗鄙之人罢了!他的话如何能信?您……您莫不是还想着去……”
她慌乱地摇头,眼中水光盈盈,“臣妾恳请您!此子心术不正,其言更不可信!麟德殿之事已尘埃落定,何必再生事端,徒惹风波?臣妾求您莫要插手再管了好不好?”
她几乎是泣声哀求,纤薄的身躯因恐惧和担忧而微微颤抖。
月光下,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足以令任何人心生怜惜。
“音音莫怕。”晋王的声音低沉柔和得如同冰雪初融,之前的冰冷铁青之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微微侧过身,极其自然地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妻子眼角摇摇欲坠的晶莹泪珠。
“有本王在,何须忧虑?”
他甚至伸出臂膀,将那纤细颤抖的身躯完全拢入怀中宽厚的墨氅下,用自己的体温将娇小的妻子护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