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浑身的汗毛倒竖。

他知道自己在赌!赌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机会!

可他更知道,如果此刻后退,他今生将彻底沉沦,再无缘翻身!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几步冲到晋王身后三步距离才猛地停住。

这个位置既不敢太近触犯尊颜,又能确保自己的低语被上方之人清晰地捕捉。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冰冷的雪地上,额头几乎要触及落着枯叶的积雪。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墨氅下摆滚绣的暗金麒麟图样,声音压得极低、极快:

“启禀王爷!卑职与裴寂那小人,有夙怨在前!”他喘了口气,继续用尽力气压低嗓音,“他绝非坊间传言那般刚正不阿!今日殿前长宁伯夫妇那场大闹,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卑职怀疑根本就是裴寂他自己精心策划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引起的效果。

谢无岐心一横,抛出了他最后的的筹码:

“因为裴寂早已心有所属,他根本就看不上浏阳郡主!”

“他想要的,是卑职曾经与抚远将军府定下亲事的那位洛昭寒洛姑娘!”

“抗旨拒婚,是诛九族的大罪!只有弄臭自己的名声,让皇室羞于与之结亲,他才能逃过陛下的赐婚旨意,只有‘身败名裂’,他才有机会另择心上人!”

最后三个字——“心上人”——谢无岐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嫉恨、怨毒和被横刀夺爱的屈辱。

雪粉被脚步带起,在幽暗的梅林中打着旋落下。

谢无岐仓皇地跑了几步才猛地停下。他背对着那片阴影笼罩的空地,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如同刀割。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