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恨意瞬间淹没了谢无岐的心,他猛地抬眼,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狠狠射向不远处女眷席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孽障!”
一声饱含痛心与暴怒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谢老将军猛地离席,几步冲到谢无岐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看看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当日你背信弃义,执意悔婚洛家昭寒,反将那柳氏女带回府中!老夫便知你行事荒唐,必有报应!今日便是你的报应!你还有何脸面立于这金殿之上?!”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将谢无岐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撕得粉碎。
父亲的斥责,比郡主的贬损更让谢无岐痛彻心扉。
那不仅是失望,更是当众宣告了他的失败!
他死死咬着牙关,齿缝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腥甜,才强忍着没有当场失态。
在满殿无声的鄙夷和父亲痛心疾首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巨大的难堪和无处宣泄的愤懑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重生的先知优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前世,他虽未得郡主青睐,却也未曾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今生的轨迹,为何会偏离至此?!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心口,但随即被更强烈的近乎疯狂的执念取代——不!他绝不能就此沉沦!他必须翻身!不惜一切代价!
殿内气氛诡异。
众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狼狈不堪的谢无岐和那位始终静立如松,置身事外的大理寺少卿裴寂之间来回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