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的洛昭寒?”郦妃涂着丹蔻的指甲划过案上缠枝莲纹,“那丫头年初不是被武威将军府退了婚?”
“正是这位。”晁胤隆将空碗推至案几中央,碗底残留的糖浆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光晕,“上月她在西市马场,三箭射穿了三个移动靶心。”
郦妃腕间金钏猛地撞在青玉镇纸上。她倾身向前,鬓边累丝金凤衔着的东珠颤巍巍晃:“你是要让洪雷娶这么个野丫头?那浏阳郡主可是长公主独女!”
夜风卷着更鼓声穿过雕花槅扇,晁胤隆腕间佛珠突然断了线。
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了满地,有一颗径直滚到博古架下的阴影里。
他俯身去拾,声音闷在织金蟒袍里:“洪雷说洛小姐驯马时,能把烈马鬃毛编成小辫。”
郦妃气极反笑,翡翠耳坠子打在腮边:“你当这是孩童过家家?裴寂如今教着皇长孙,若再与长公主联姻,怕是如虎添翼了!”
“母妃看这甜白瓷可好?”晁胤隆突然举起空碗对着烛火,薄胎透出朦胧光晕,“前朝官窑烧了三百窑才得这么一套,如今不也成了盛糖水的器皿?”
郦妃怔怔望着儿子侧脸,烛光在他眉骨处投下深深阴影。
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突然撞进记忆——八岁的胤隆攥着块蝴蝶酥缩在兰馨宫门槛,御膳房送来的糕点被下了毒,他再不肯碰任何吃食。
“你若当真放不下。”她突然伸手按住儿子腕骨,护甲硌得人生疼,“展氏都进门三年了,难道还比不过……”
晁胤隆霍然起身,腰间玉佩撞在案几角发出脆响。
他背对母亲立在狻猊香炉前,看着青烟从兽嘴中袅袅升起:“洪雷五日后要去洛府送白狐皮。”
更漏声又响过一轮,郦妃扶着案几缓缓坐直身子:“既如此,本宫倒要瞧瞧这位洛小姐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