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半卷,隐约可见车内端坐着一个身着繁复宫装的身影,脊背挺直如松,纹丝不动。
腊月的寒风凛冽,打着旋儿卷过街面,吹扬起马车旁华贵的金红垂绦。就在这流苏飞扬的间隙,洛昭寒眼尖,捕捉到了车内人威仪万千的侧脸轮廓。那侧颜线条分明,目光始终沉静而坚定地凝视着前方,仿佛周遭山呼海啸般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洛昭寒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深沉的感慨。当年若非解忧长公主远嫁东陵,以无双智计与坚韧斡旋,稳住了东陵局势,西魏在北境那场决定国运的大战中,胜负之数恐怕犹未可知。如今长公主载誉归京,承受这满城百姓的赞誉与祝福,实至名归。
周围的气氛已然被推至顶峰,洛昭寒胸腔发热,正欲随着身旁激动的人群高呼一声“长公主殿下千岁”,却在这当口,洛锦策那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解的嘀咕声,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啧,这么看来,当长公主也不容易啊。这大冷的天儿,还得坐个四面透风的马车,冻也冻僵了。”
洛昭寒满腔的崇敬与感动,瞬间被噎住,化作一阵无言。
昨夜京城刚下过一场鹅毛大雪,今晨寒气砭骨,滴水成冰。她自小习武,筋骨强健,尚不畏寒。可洛锦策今早却是生生在被衾里赖了许久,才万分不情愿地起身。此刻他裹着厚厚的裘氅,犹自觉得冷,倒替那端坐车中的长公主担起忧来。
长公主的御辇庄严驶过,威仪渐远。随
后,另一辆同样华贵非凡、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在仪仗的簇拥下缓缓行来。无需多言,车中所坐的,定是随母归京的浏阳郡主——辛夷昭阳。
望着那辆密不透风的暖车,洛昭寒难得地有了一瞬的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