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听闻洛家那位昭寒姑娘也来了?”褚老笑吟吟探进半个身子,花白胡须随着说话声一翘一翘。

裴寂从卷宗中抬头,眉间沟壑未平:“老师看我今日提议如何?”

老者闻言敛了笑意,盘腿坐下时衣袍窸窣作响:“当真不改主意了?见着洛姑娘也不动摇?”

青年执卷的手微微一顿,指节在竹简上压出浅痕。那声“洛姑娘”像石子投入深潭,在他眼底激起细微涟漪。

“哈!”褚老突然拍膝大笑,两眼放光凑近,“可算让老夫逮着了!你这冷面郎君何时这般瞻前顾后过?”

裴寂闭了闭眼,暗叹终究着了道。老狐狸故意拿话激他,偏生自己关心则乱。

“老师,说正事。”他试图拉回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

褚老却不肯罢休,揪着青年衣袖追问:“快说何时动的心?总不会是方才在国子监门口惊鸿一瞥?不对,你小子不是以貌取人之辈——莫不是端王府赏梅宴?还是相国寺那场辩经?”

见学生垂眸不语,老者得意抚须:“早说洛家姑娘是块璞玉,偏你当初嘴硬,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人家。”

裴寂索性由着师父絮叨,待那声音渐弱,方不紧不慢整了整衣袖:“老师意下如何?”

褚老被噎得直瞪眼,偏生马车里连盏热茶都没有。喘匀了气,终是摸出封信笺:“拿去!”

青年展信细阅,眉目渐凝:“便依此计。”他将信纸仔细折好,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