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头牛也用不上这许多啊!”洛锦策苦着脸掏出一对鹅黄护膝,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抱紧包袱:“给叶表弟的可不能是这些花色!”逗得洛昭寒笑弯了腰,鬓边珍珠步摇跟着乱颤。
姐弟俩正说笑,忽见孙洪雷的马车去而复返。洛锦策顿时收了笑意,将人往身后一挡,却见那素来跋扈的孙家公子规规矩矩行了个平辈礼:“上回在端王府唐突了姑娘,特来赔罪。”
洛昭寒从弟弟肩后探出头,日光给她侧脸镀了层金边。她记得那日混沌中有人撑住她发软的身子,袖口银线绣的竹叶纹晃得人眼花。”该谢孙公子解围才是。”说着盈盈回礼,腕间翡翠镯子碰出清越声响。
三人立在槐荫下说话时,谁也没注意街角停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裴寂透过纱帘望着那抹雪青身影,指腹无意识抚过腰间玉坠。
裴寂从国子监里走出来时,看到的正是他们三人十分和谐站在一起的画面。
洛昭寒和洛锦策姐弟因为正在行礼,微微低着头。而孙洪雷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毫无遮掩地落在了洛昭寒身上。
然而,当洛昭寒行完礼直起身来时,孙洪雷又匆忙移开了视线,脸上露出些许局促不安,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裴寂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由于常年审讯犯人,久而久之,他练就了一种能力,能敏锐地捕捉到旁人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并从中推测出一些深意。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位孙家公子……似乎倾心于洛小姐洛昭寒。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陌生的酸涩感,便如若有似无的轻雾,不受控制地从心底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裴寂从未体会过这种滋味,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曲起来。
就在这时——
“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