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丫鬟闻声后,端端正正地走上前来,谢夫人只是略微一瞥,眉头便不由自主地蹙起。

“这两个丫鬟是从哪里来的?”

她毕竟是将军府的主母,怎能看不出来,这两位丫鬟并非不谙世故,反而是太过懂得规矩,简直像是出自豪门大户。

柳月璃察觉到谢夫人脸上的异样,心中不禁一紧,急忙开口解释:

“是从牙婆子那里购置的,这两位丫鬟颇为伶俐,我仅仅指导了几天,她们便迅速掌握了所有的礼仪规矩。”

门环“哐当”一声响,谢无岐的声音裹着寒气撞进来:“娘!”

谢夫人转身时,裙摆扫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褐色的茶水顺着青砖缝蜿蜒到柳月璃裙边,她盯着那滩水渍,听见谢夫人带着哭腔的絮叨:“可算来了,这些日子,你爹又被弹劾了…”话音戛然而止,原是瞧见儿子官袍下摆沾着泥点。

柳月璃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朝廊下两个洒扫的丫鬟使眼色。

穿杏色比甲的丫头会意,拽着同伴就往月洞门退。谢夫人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儿子,早把方才疑心丫鬟偷懒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您方才说御史弹劾?”谢无岐突然拔高的声调惊飞檐下麻雀。

柳月璃垂首盯着绣鞋尖上的并蒂莲,听见茶盏在托盘里轻轻磕碰——谢夫人正手抖着给自己斟茶压惊。

“可不是!”茶汤泼出半盏,谢夫人用帕子按了按嘴角,“那些吃饱了撑的言官,连人家退亲都要管。”话到一半突然噤声,原是想起退婚的始作俑者就在跟前。

谢无岐攥着椅背的手背青筋暴起。什么御史弹劾,分明是裴寂那厮在御前作妖!那日在长宁伯府墙根下,原当他是句玩笑,谁承想竟真敢捅到天子跟前。好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