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洛鼎廉抱着刚满月的昭寒来道贺,两个男人把酒笑谈要结儿女亲家。

“老爷,”她突然跪坐在满地舆图碎片里,“无岐那日跪在祠堂说,月璃姑娘救过他性命。”

“放屁!”谢安奉一脚踢翻铜炭盆,火星子溅在波斯地毯上,“老子查得清清楚楚,那夜他私调巡防营去找人,柳月璃分明是趁乱混进马车的!”他扯下腰间酒囊猛灌,“洛家丫头十岁就能识破东陵探子,怎会……”

话音戛然而止。谢夫人抬头时,正看见丈夫盯着墙上挂的龙泉剑——那是洛鼎廉去年寿辰送的。剑穗上缀着的明珠,此刻晃得人眼眶发酸。

更漏声穿过风雪传来,谢安奉突然抓起大氅往外走。

谢夫人扑上去拽住他披风一角:“这么晚还要去营里?”

“去校场。”谢安奉掰开她的手指,声音哑得像吞了炭火,“老子教出来的狼崽子,老子亲自打断他的腿!”

玄铁战靴踏碎檐下冰凌时,谢夫人突然冲着背影喊:“你十四岁不也为我逃过兵役!”吼完这句,她瘫坐在满地狼藉中,看着掌心被披风扣划出的血痕,突然想起儿子周岁时抓周抓了将军印。

寒冬腊月,将军府正厅的雕花铜炉腾起袅袅青烟。

谢安奉一掌拍在黄花梨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溺子如杀子,这孽障的性子都歪到骨子里了!再不知悔改,这辈子算是废了!”

“你去告诉谢无岐,他若拉不下脸面认错,就给我滚出去自立门户!”

“我谢安奉不缺他一个儿子,将军府的家业有的是人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