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来财捏着袖口擦汗,“褚老派人送来的安神汤。”

“过来。”长宁伯从荷包摸出枚金瓜子,“今日之事,有劳你跑腿了。”

来财慌忙摆手,突然弓着腰凑近:“奴才方才在外头听见少爷提起洛家小姐。”

他绿豆眼滴溜转,“西院起火那会儿,洛小姐攥着少爷的外袍跑出去,少爷追了三道回廊呢!”

“喀嚓”一声,镇纸磕在砚台上。

长宁伯望着窗棂外飘摇的符纸,忽然想起裴寂及冠那日,褚老摸着胡子说“令郎命格贵不可言,需得凤凰命格相配”。

来财还在絮叨:“方才少爷攥着件女子外裳回来,定是洛小姐的…”

“备轿!”长宁伯猛地起身,腰间玉佩撞得书案晃荡。

十年前,他与夫人苛待幼子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靠儿子攀附洛家?

……

此刻裴寂的院落里,符纸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江蓠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属下擅作主张辱骂主母,险些害了夫人。”

“起来。”裴寂解下沾着夜露的外袍,“我说过不必跪。”

“少爷!”江蓠猛地抬头,露出颈间鞭痕,“属下今日在火场,听见夫人说‘寂儿会来救我的’,一时想起当年…”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喉结剧烈滚动。

寂指尖抚过袍角焦痕。

两个时辰前,洛昭寒就是穿着这件衣裳,在火场拽住他衣袖说“令堂若死,你这辈子都洗不脱弑母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