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褚老突然拊掌大笑。

众人定睛望去,长宁伯夫人眼皮颤动,喉间猛地呛出混着血丝的积水。裴寂仍维持着按压姿势,直到母亲蜷身剧咳,才不着痕迹地松开渗血的指节。

洛昭寒望着他浸透的月白锦袍,忽然想起三日前裴寂在朱雀街策马拦下惊车的模样。

那时他亦是这般,救下人后便悄然退至阴影处,仿佛满城赞誉都比不得檐角融雪惹他注目。

“洛姑娘留步!”褚老扯住她湿透的袖摆,“至少换身干净衣裳…”

“不必。”洛昭寒裹紧外袍退至廊下。方才裴寂替母亲渡气时,她分明看见他腰间悬着端王府的玉珏。

那夜误会犹在眼前,她不愿再与这位新晋权臣扯上干系。

褚老急得跺脚:“好歹等裴寂送你回府?”

“前日他帮了我一个大忙,今日我还他一报。”洛昭寒解下佩玉置于石栏,“两不相欠,告辞。”

玄色披风掠过梅枝时,裴寂正俯身搀扶父亲。

他余光瞥见那抹即将消失的衣角,忽然将药瓶塞进太医手中:“劳烦。”

“哎!裴大人!”太医捧着金疮药愣住。檐角铜铃叮当乱响,裴寂已穿过月洞门疾步追去。

洛昭寒方踏出垂花门,忽觉腕间一紧。

裴寂掌心还沾着母亲咳出的血沫,力道却轻得像握片羽毛:“姑娘留步。”

“裴大人这是作甚?”她甩开手后退,后腰抵住冰凉的石狮。方才救人的凛然之气犹在眼前,此刻他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