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见洛昭寒迟迟不言,拱手道:“若洛小姐再无他话,在下告辞。”

锦靴刚转过回廊拐角,身后突然传来珠帘脆响。

洛昭寒提着裙摆追出来,石榴红的披帛缠着紫藤花枝,生生拽落几片花瓣。她停在离他三步远的石阶上,胸口剧烈起伏:“裴大人!”

秋风卷着桂子香扑进月洞门,裴寂回身时正见少女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她额间花钿被薄汗洇湿些许,眼里却凝着异样的光:“人心似渊,暗箭难防。有人见不得明珠蒙尘,更爱看琼枝坠泥——大人可知?”

裴寂眸光微动,玉扳指在袖中转了半圈。

“纵使大人步步谨慎…”洛昭寒忽然向前半步,绣鞋碾碎飘落的桂花,“至亲、恩师、挚友……”她喉头滚动,终是咽下后半句,郑重行了个万福礼,“惟愿大人平安顺遂,方能继续为百姓谋福。”

檐下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乱响。

裴寂望着少女疾步离去的背影,玄色官袍沾满碎金般的日影。方才她说到“至亲”二字时,手指分明在颤抖。

洛昭寒穿过垂花门,掌心早被指甲掐出月牙痕。

前世洛家满门遭难,是裴寂挺身而出;今生重活,她偏要逆天改这人的命数。

只是不久后的长宁伯府巫蛊案爆发,裴家危在旦夕,牵扯太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小姐!”丫鬟捧着披风追来,“端王妃派人来催了。”

前院戏台上正唱《牡丹亭》。

洛昭寒落座时,瞥见冯林芝正往听雨阁方向张望。这蠢货怕是还不晓得,她那好哥哥此刻正与柳月璃在别院颠鸾倒凤。

“诸位受惊了。”端王妃扶着侍女款款而来,鬓边凤钗纹丝未动,“府中进了蟊贼,幸得裴大人相助,现已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