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裴大人!”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少年们瞬间矮了半截。

洛锦策扯了扯姐姐衣袖,压低声音:“姐,这是大理寺少卿,咱们的助教先生!”

洛昭寒指尖一颤,钢鞭“咔嗒”缠回腰间。

她怎会不认得这张脸?

前世洛府倾塌那日,正是这位冷面阎罗带着刑具上门。那时他官袍染血,眉间朱砂痣艳得刺目,与此刻缓步而来的清贵模样判若两人。

裴寂目光扫过众人,在洛昭寒缠着钢鞭的纤腰处略作停顿。孙洪雷额角沁汗,硬着头皮作揖:“学生等正在论道。”

“论道?”裴寂嗓音似浸过寒潭,“本官倒听见有人在论女子该绣什么花。”他抬手抚过腰间玉牌,惊得孙洪雷膝盖发软——那正是执掌刑狱的獬豸令。

洛昭寒垂眸盯着青石板缝里挣扎的蚂蚁。前世也是这样春寒料峭的清晨,她捧着诉状跪在大理寺门前。

血水顺着台阶往下淌,围观百姓的烂菜叶砸在后背,而朱红大门始终紧闭。

“洛姑娘。”

清冷嗓音惊得她猛然抬头,正撞进裴寂深潭般的眸子里。他指尖捏着方才被挤掉的珍珠耳坠,递过来的动作却像在审问犯人:“物归原主。”

洛昭寒伸手去接,指尖相触的刹那,前世记忆汹涌而至——刑房里他执笔记录口供时,笔尖朱砂滴在宣纸上,晕开如血;诏狱中他弯腰拾起她散落的玉簪,也是这般面无表情。

“多谢大人。”她听见自己声音发涩,像锈了的刀在石上磨。

洛昭寒的指尖还残留着前世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