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奕衡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不是怕回家被爹娘扒层皮,谁管这愣头青的死活。

对面廊檐下乌泱泱聚着十七八人,当中那个穿着云锦澜衫的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小祖宗孙洪雷。

“都给我闭嘴!”谢无尘突然踉跄着挤到两拨人中间。他新换的竹青直裰沾着墨迹,方才被打落的幞头还歪在肩头:“退婚之事我当真不知,诸位莫要再拿家兄私事取乐……”

“滚一边儿去!”孙洪雷抬脚踹翻书案,砚台砸在青砖上迸出墨星子。

他早看谢家这个庶子不顺眼,成天抱着圣贤书装清高,偏又生得唇红齿白招姑娘喜欢。

洛锦策见状反倒过意不去,冲谢无尘抱拳:“对不住啊,等收拾完这群碎嘴的,我请你吃东街李记的炙羊肉赔罪!”

话音未落,孙洪雷身后的跟班们哄笑起来。

穿绛紫圆领袍的胖子捏着嗓子学舌:“洛少爷好大气性,难怪令姐被退婚还能稳坐绣楼——怕是早与那养女商量好共侍一夫吧?”

“你他娘的放屁!”洛锦策抄起半截断凳就要砸,被叶奕衡死死扣住腕子。

少年们见状更来劲,你推我搡地编排起洛家秘辛。

有人说上月瞧见洛昭寒戴着帷帽去药铺抓安胎药,还有人赌咒发誓柳月璃早与谢无岐私定终身。

孙洪雷歪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阳光透过格栅窗照在他金线密绣的皂靴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慢悠悠剥着西域进贡的葡萄,汁水顺着指缝滴在孔雀石扳指上:“要我说,谢指挥使真是菩萨心肠,忍到弱冠才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