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远将军府后院的银杏树簌簌落金。

洛昭寒反手挽了个枪花,银芒劈开飘落的黄叶,枪尖直指青石板上跳动的光影。

“小姐!”春喜抱着披风追到廊下,“仔细着凉。”

洛昭寒恍若未闻。

缠腕收势时广袖灌满秋风,恍见前世大婚那日——喜烛映着合卺酒,谢无岐说“女子持械终非长久之计”,次日婆母便收走了她的梨花枪。

“叮!”

枪柄重重杵地,震得虎口发麻。

洛昭寒抹了把额间薄汗,仰头饮尽凉透的茶。自由的味道混着铁锈味在喉间滚烫,比谢家祠堂供的冷酒痛快百倍。

春喜盯着小姐颈间蜿蜒的汗渍,突然红了眼眶。

外头那些腌臜话她听了都心口发堵,小姐怎么如此淡定?

“可是听见'夜叉配豺狼'的新话了?”洛昭寒随手将湿透的额发捋向耳后,“还是'母大虫吓跑俏郎君'?”

“小姐!”春喜急得跺脚,“您还笑得出来!西市泼皮都在赌您何时悬梁呢!”

铜镜映出少女骤然冷厉的眉眼。

洛昭寒想起前世抚远将军府抄家那日,烂菜叶混着狗血糊满朱门。那些曾赞她“巾帼不让须眉“的人,转眼就能朝她啐唾沫。

“悬梁?”她嗤笑着扯开发带,乌发如瀑泻落肩头,“我偏要活得比他们都长久。”

浴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屏风上红梅映雪的绣样。

洛昭寒浸在桂花香露里,听着春喜在外间絮叨,她自个儿倒哼着欢快的小曲儿。

……

翌日,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