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璃瞳孔骤缩。

她当然认得,父亲出征那日,就是用这把刀为她削了支桃木簪。

“一千九百六十三。”洛昭寒指尖拂过刀鞘上的刻痕,“这是柳副将牺牲那场战役的阵亡人数。”她突然转身看向谢无岐,“谢小将军可知,为何西北军每逢清明要在校场插柳?”

谢无岐喉结滚动。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叠阵亡名录,每页都盖着“忠烈”朱印。

“因为柳副将断后那日,折的就是河岸垂柳为枪!”洛昭寒猛地抽出虎贲刀,寒光映出柳月璃惨白的脸,“洛家祠堂供着的长生牌位,有一千九百六十四块!”

秦婉突然掩面而泣。

那些牌位上的名字,是她熬了三十七个日夜亲手刻的。

柳月璃踉跄后退,绣鞋踩住自己裙摆。

她当然知道祠堂最深处那块无名牌位是给谁的——母亲自尽那夜,是洛鼎廉跪在祠堂刻了整宿。

“好个挟恩图报!”洛昭寒刀尖指向厅外演武场,“去看看那些每日晨起练枪的洛家儿郎!哪个不是抱着马革裹尸的决心?”刀身震颤发出嗡鸣,惊飞檐下筑巢的春燕。

柳月璃突然剧烈咳嗽,素帕掩口的手指纤白如纸。

“月璃!”谢无岐慌忙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抬头怒视洛家众人,“你们非要逼死她吗?”

洛昭寒反手将虎贲刀插回刀架,金丝楠木架裂开细纹:“谢小将军可知,柳副将最后一封家书写的什么?”她取出贴身荷包,泛黄信笺上字迹遒劲——“若有不测,勿怨将军,马革裹尸,平生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