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心中一跳,忙掀开帘子往外看,自然没看到表哥的身影,成元帝的銮驾在最前面,中间隔着不少距离。
韩修霖骑着一匹汗血宝马,已经来到銮驾跟前,成元帝忙喊了停,在陈公公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下了马车,膝盖还不自觉晃了一下,连扶着陈公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那双浑浊的目光始终落在韩修霖身上。他身着暗紫色锦袍,腰束白玉带,玉带钩上缀着的明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身姿挺拔如松,骑在马背上的模样,倒比十年前多了几分迫人的气场。
韩修霖疏离的目光也落在了成元帝身上,印象中成元帝一直雷厉风行,手腕强硬,不过十年不见,如今竟也成了一个老态龙钟、疲态尽显的老头。
成元帝眼睛泛红,嘴唇都哆嗦了起来,颤颤巍巍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既然还活着,怎么不回宫?”
韩修霖脸上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那双曾干净温和的眼眸,此刻像淬了冰,连眼尾的弧度都透着冷意。
他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人:“回宫?舅舅、母后都惨死在这所谓的皇权下,宫里还有一个费尽心机,把我母族连根拔起的父皇,这样一个吃人的皇宫,我有必要回吗?”
说罢,他还微微抬了抬下巴,下颌的线条绷得笔直,满是不屑。
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拜他的好父皇所赐。蒋副将不过是他手中的刀,最后也被他处死了。
哪怕后来,得知是贤妃给他下的毒,他也没重新审理此案,没有为他洗刷冤屈。
韩修霖早就对他失望至极。
成元帝心口一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有些发白,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此刻也没了光彩,只定定地望着韩修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愧疚堵了回去。